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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过一张饼往里卷肉干和腌菜:“接受投降,必须先打垮对方,让对方不敢稍有反复。就像收服田承嗣那般,必须把他们逼到绝路,把他们原本的依仗全部打碎。只有这样,招降过来的兵马,才能真正为我所用,我愿意受降,他还得谢谢我呢。”
有田承嗣那活生生的先例在前,这群冰雪聪明的女子自然明白孙廷萧所言非虚。
那三千幽州降卒之所以能在此刻对骁骑军俯首帖耳、甚至甘愿掉转枪头去跟他们地叛军老战友拼命,凭的绝不是朝廷的一纸招安空文,而是因为他们在经历了兵败被俘、老家沦丧的双重绝境后,原本作为节度使骄兵的那根骄傲脊梁,已经被打碎重铸了。
唯有在废墟之上重建的信仰,才最为坚固。
只是,明白归明白,真正要落实到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上,却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将军所言极是,只是……”张宁薇蹙着好看的蛾眉,“要如何才算彻底打断这冀南叛军的脊梁骨?如今邺城之内,安贼虽是粮草堪忧、主帅病重,但终究还盘踞着五六万叛兵。那蔡希德极善守城,把邺城打造得如铁桶一般。若是强攻,只怕又会重演四月时那等惨烈的消耗。清彤说你不想双方拼到鱼死网破,可怎么打败他们?”
鹿清彤亦是微微颔首,接口道:“宁薇姐姐所虑,正是症结所在。如今徐陈二位将军陈兵黎阳,岳将军坐镇邢州,若是将军连结各部,咱们确可再对邺城形成四面合围之势,与他们决战一番。只是……这般打法,当真能遂了将军那以最小代价收拢降卒的初衷么?”
不仅是她们,就连一向崇尚武力、只认“打”字的赫连明婕,此刻也安静了下来。
她虽然没心没肺,但也知道,那些骁骑军的汉子、那些跟着张宁薇起事的黄巾新军,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命,不能随随便便填进邺城那个无底洞里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廷萧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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