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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干真双眼微眯,沉默不语;史思明则把那方安庆绪交出来的大燕玉玺随手搁在了桌角,也不去看它,只是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孙廷萧就在城外。”
史思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你说,我们是降,还是……最后搏上一把?
田干真沉默了片刻,抬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那片乌沉沉的暮色,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:“将军手里,五千曳落河尚在,加上城外收拢的败军,账面上兵力不少。但将军比我更清楚,那些人不堪为用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孙廷萧不急着攻城。他在等咱们自己气力衰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史思明的手指停了下来,那双狼一般的眼睛,透过窗棂,望向了遥远的北方,“但我也知道,若是就这么降了,弟兄们命能留几日,也说不准。”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那种极度压抑的沉默,将整个后堂填得满满当当,令人窒息。
而在广年城的另一处营院里,被排斥在父帅议事圈之外的史朝义,正在焦躁地打马巡视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,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。
安庆绪那具尸体悬在城头时,那双已经失去生气的眼睛,在史朝义骑马经过时,仿佛依然带着临死前极度绝望的惊恐,死死地向下凝视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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