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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此刻满口称颂着浩荡皇恩,面上那受宠若惊的激动拿捏得恰到好处,实则心中早已是无语至极。
这等病恹恹的金枝玉叶塞进府里,不仅是个碰不得、骂不得的活祖宗,更是朝廷安插在他枕边的一道枷锁。
可叹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在这等场合,他除了磕头谢恩,根本连半个“不”字都说不出口。
而一旁的鹿清彤,本就对这错综复杂的皇室宗亲关系知之甚少,更是不曾在意过这位柔福公主的名号。
但她是个绝顶聪慧的女子,看这凉亭内众人的神色便知,此番大局已定。
这桩赐婚,只等几日后的正式朝会上一经宣旨,便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,任谁也无话可说。
眼见这笼络大将的恩典已然赐下,赵佶心情大好,转头看向一旁的玉澍,温和地嘱咐道:“玉澍孩儿,你这一路随军也是劳苦。今日便不急着出这行宫了,顺道去后廷向皇后问安。皇后这几日凤体微恙,正念叨着你呢,怕是她怎么也要留你在行宫中住几日。”
玉澍强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,面上依旧维持着天家贵女的端庄,盈盈一笑,屈膝一福:“玉澍遵旨,这便去给娘娘请安。”
至于鹿清彤,则只是默然无语。待到这场君臣奏对结束,她木然地跟着孙廷萧行礼谢恩,缓缓退出这犹如金丝笼般的御园。
宫道悠长,两侧的红墙犹如夹峙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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